唐朝：巴菲特是如何成功的？他身边最亲密的朋友，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查理·芒格这样说：
芒格：人类社会错综复杂，巨大的成败背后总是存在合奏效应，沃伦的成功也不例外。下面我们逐一分析沃伦成功背后的各个因素。
第一个因素:头脑。
沃伦是个非常聪明的人，他没聪明到能蒙眼下国际象棋车轮战的程度，但他确实天生聪明。沃伦是个聪明的人，但他取得的成就超越了他的聪明程度。
第二个因素:沃伦对投资有强烈的兴趣。
威廉·奥斯勒爵士说过:“无论是做哪一行，通往成功之路的第一步都是爱上这行。”没有强烈的兴趣，不可能走向成功。
第三个因素:沃伦起步早。
大概从10岁起，沃伦就对投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成功是时间堆出来的，起步早，当然有优势。
第四个因素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:沃伦是一台高效的学习机器，他活到老学到老。
很多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最终泯然众人，但有些人不是特别聪明，最后却取得了很大的成功。
不是特别聪明却取得了成功的人，他们是龟兔赛跑中的乌龟，虽然不是特别聪明，但他们从来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。
聪明人仗着自己聪明，骄傲自满了，不学了。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你不学，世界就会把你甩在身后。沃伦是一台动力强劲的学习机器。
——摘自《芒格之道——2007年维斯科金融股东大会问答》
三年前，书房里有人留言问我：中国会不会诞生比巴菲特更伟大的投资家？我悲观的回复说有点悬。为什么说有点悬呢？我当时这样写到：
今天我们看芒格谈论巴菲特的成功原因，表达的含义基本和我之面那段的意思差不多。
天资、兴趣、时间、高效而持续的学习，然后叠加从巴菲特初次接触股票，直到终结高杠杆的1969年（没多少钱的时候做代客理财，相当于给自己的财富加了超高的增长杠杆），恰逢美国股市涨了七倍有余，这一切汇聚成为一个前无古人，很可能是后无来者的沃伦·巴菲特。
（来自《价值投资实战手册第二辑》103页）
我多次写过，我们要想“成为巴菲特”（指获取巴菲特那种级别的投资成功）几乎不可能，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我们，通过学习巴菲特的投资体系，成为更好更富的自己。
因为巴菲特的投资体系清晰可复制，获取类似或者至少接近于他的长期收益率是有可能的。只是受限于基数、自身条件及时运原因，财富想滚到他那个规模几乎不可能。
他去掉代客理财杠杆后的投资生涯，是伯克希尔市值从1964年末不足1500万美元，滚到今天近9000亿美元。
而我们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终极目标，可能连1亿美元也没憧憬过——当然，书院肯定有目标超过1亿美元的，但一定是少数。
从0.15亿到9000亿是6万倍（因为有过增发，从每股视角是60年4.8万倍），而我们大部分普通人以40年投资生涯计算，如果能从15万做到9000万（600倍），或者是40年480倍（15万到7200万），可能也已经算是投资生涯的满分了。
15万，40年，到9000万，需要年化17.3%；15万，40年，7200万，需要年化16.7%。都不容易，但并不是高不可攀。
毕竟最近十年，一致认为挺渣的中港股市，某经常犯错、经常被鄙视的胖胖，年化收益率基本也都保持在20%之上。
更何况，许多朋友起点高于15万，而且还能不断充钱。
有趣的是，网络上经常能见到「成为巴菲特几乎不可能」的感叹，但这些感叹之后，往往奇怪的得出一种结论：
“你反正也不可能成为巴菲特，不如现在先搞投机！”
这句话仿佛是在说，“反正也赚不到6万倍，不如现在就把本金烧了吧”。
伯涵：在学习巴菲特的过程中，有两句话是我非常赞同的：
第一句：学习可以学习的，得到可以得到的。
巴菲特6岁就开始了商业实践，11岁就开始了投资实践，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早。但从我们现在开始，对投资已经有了起码的认知，从今天起并不晚。
第二句，取法乎上，可得其中。
我们向一流的投资家学习，也许自己成为不了一流，但至少是中等偏上的，不至于沦为末流。
我们按照巴菲特的方法做，在同龄人当中至少是“比下有余”的。下有保底，上不封顶，这样的学习何乐而不为呢。
无尽：只要愿意把目光放长到10、20、30年，很多问题的看法必然会发生巨变。
投资最重要的能力首先是正确面对市场波动，其次是极大的耐心，最后才是包括估值、安全边际、买点、卖点等等其它的一切。
唐朝：是的，长期视角特别重要。
周明芃：巴菲特之所以很成功，有他自己的原因，也有时代的原因，自己的原因包括：他很聪明、他对投资有着强烈的兴趣、、他起步很早，终身学习；外部原因有美国的经济顺风车，导致股市上涨了7倍。
很多人认为巴神依赖的是源源不断的和低成本的浮存金，并不是巴神能够成功的决定性因素。
所以，当我们看到巴神的自谦“在池塘里的鸭子，当水位上升的时候，鸭子也会上升的”。这只是他能够成功的的一个因素。
即使美股这么长时间的长牛，巴菲特也只有一个，能够长期跑得赢标普500指数基金的投资人依旧是少数。
所以，大环境不好不是我们不努力的借口，即使是在日本这样的资本市场，也有存银行、买货币基金、买入日本宽基和美国宽基种种选择。
不断的努力，提升自己的机会成本，让自己有能力在不同的选择中选择到相当没有那么差的的那个。
努力可以努力的，接受自己所能接受的，我们这辈子都成不了巴菲特，但我们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，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能拥有更好得选择。
哪怕本金只有10万块，在复利和时间的加持下，最终也会达到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地方，至于说钱少还是去投机，本质是一种“利弊”，而不是一种“对错”思维。
2024年4月26日
芒格：沃伦很幸运，进了投资这行。投资这行有个特点:学无止境。做投资，无论是在职业生涯初期，还是在进入退休年龄之后，都可以不断学习、不断进步。
10多年前，沃伦达到了65岁。在此之后，他的投资功力明显更深厚了。
从事投资行业，技艺随着年龄增长而提高。到了老年时期，不但可以继续做投资，而且技艺会更纯熟。沃伦起步早，还是一台超强的学习机器，所以他取得了这么了不起的成绩。
我见证了沃伦走向成功的整个过程。
毫不夸张地说，在伯克希尔早期，沃伦已经掌握了大量投资知识，但是如果他在伯克希尔早期停止了学习，他绝对不可能有今天这么大的成就。
——摘自《芒格之道——2007年维斯科金融股东大会问答》
唐朝：在我们连续遭遇几年不顺的形势下，巧遇芒格评论巴菲特的“幸运”，感触可能会更加深刻。
投资这行有个特点，学无止境。
你我只要有这个意愿，永远有书可以读，永远有企业可以去分析和挖掘。而且每一份付出，都会清晰明显地用金钱给你反馈，就像游戏积分那么刺激。
比如，就我所知近一两年里，咱们书院里就有不少朋友在我的关注范围以外，独立挖掘了不少投资对象，而且还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回报。这就是学习的奖赏。
投资这个领域里，甚至连所有的错误都有很大可能积累成一张兑换券，在未来的某刻，直接帮我们兑换成现金。
就好比我曾经在分众上所犯的错误，不仅从分众上加倍拿回来了，而且照猫画虎在陕煤身上还领到另外一份馈赠。
投资这个领域还拥有巨大的包容性。
以我为例，十年来，腾讯前后七年多，目前还亏10%；洋河前后八年多，目前大概也就是不足10%的利润，水电两三年也没赚到什么钱，甚至博时转债、美的集团、恒生ETF还赔过钱，错误可谓不少。
但仅仅因为没有产生过巨大的亏损，依赖一骑领先的20倍股茅台，以及其他取得翻倍以上回报的古B、分众、陕煤、海康、银行等持股的回报，照样取得十年年化20%以上的回报。
足以支持自己毫无压力地，笑看那些年化回报率远低于此数的高手们，高屋建瓴地指点“你这里太笨，那里太蠢，漏了这个，错过那个”。
还有什么行业比这更好玩，更有乐趣？我简直想不出来。
而且，更有意思的是，身处这个行业，是越老越值钱。
通过不断的对，不断的错，不断的学习，年轻时曾经困惑的许多问题，可能后来变成肌肉反应一样的常识。
知识的复利陪伴财富的复利共同成长，让人越老越有用，越老越受尊敬，越老进步速度越快，越老财富增长额越吓人。
多么幸运的沃伦，选择了投资。多么幸运的胖胖，选择了投资。多么幸运的我们大家，选择了投资。
但选择了投资行业，不代表天然的、自动的获得上述优势，关键点是要“不断学习，爱上学习，乃至成为一台超强的学习机器”。
这就是书院存在价值，让我们一起学习，不断从自己和别人的经验及教训中成长。
只要能喜欢和享受那种“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欢喜，进一寸有进一寸的回报”的境界，财富那只是副产品，不用期待也会到手的。
与大家共勉，一起进步。
额外提醒芒格这段里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表达，他说：「10多年前，沃伦达到了65岁。在此之后，他的投资功力明显更深厚了。」
巴菲特生于1930年，65岁是1995年。芒格说巴菲特在1995年之后，投资功力明显更深厚了。
由于这段话，是芒格提前准备的开场白，而不是提问里的随手回复，所以我们应该意识到芒格是认为1995年前后发生的一些事情，提升了巴菲特对投资的认识，甚至让他的投资功力大进步，变得“明显”更深厚了。
1995年后发生了什么呢？我个人认为，可能指的就是可口可乐案例带给巴菲特的认知成长。
巴菲特最后一笔可口可乐，是1994年买入的。此后，经历了企业业绩及市场估值的叠加大涨，到1998年中高点，不计期间现金分红，仅持股市值就上涨到170亿美元以上，相对于不足13亿的总投入成本，获利十几倍。
后来大家都知道了，经历了一次60倍以上市盈率的“死了都不卖”，以及之后股价持续多年的大跌——直到2017年持股市值才超越170亿高点。
也就是说，1998至2017年的十八九年里，可口可乐这笔投资每年就赚了个分红（大概不足2%）。
我理解此刻芒格说的65岁以后，巴菲特功力更深厚了，主要指的就是这次教训带来的成长。
——当然，老人家没有明说，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，供大家参考。
如果大家有其他认识，不妨谈出来我们一起讨论。
乐畅缘：我们是不是得经常看财报看行业资讯，才能不断学习，扩展自己的能力圈？毕竟投资三板斧市场先生，估值，安全边际入门后也就不需要再学习了。
邓聪：价值投资最重要的，就是在能力圈内做投资，不要出圈，而想要获得高收益，不断通过终身学习，扩大自己能力圈的边界，这样可以显著地提升投资回报。这是学习在投资上给我们的奖励。
然而，更重要的是，其实生活中，我们保持一颗好奇心，怀抱一颗终身学习的心态，我觉得更重要，时代在不断发展，环境不断发生变化，如果我们的认知无法持续迭代，很容易跟不上时代的脚步，会产生落差感，进而影响幸福感。
2024年4月29日
唐朝：芒格还说了伯克希尔获得巨大成功的另一个要素是：集全，让最优秀的那个人决定一切。
芒格：伯克希尔如此成功，还有一个原因在于，伯克希尔主要是沃伦个人智慧的结晶。
诚然，沃伦与众多经理人共同努力，沃伦善于倾听别人的意见，但总的来说，伯克希尔·哈撒韦主要是个人智慧的结晶。
由委员会领导，很多人一起商议，很难在投资或经营方面取得大的成功。无论是做投资，还是经营公司，长期把权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，更有可能创造非凡的成就。
伯克希尔是个人智慧的结晶，这是伯克希尔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，但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。…
在伯克希尔的发展过程中，决策权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了沃伦手里。
沃伦是最优秀的决策者，他拥有最长的上场时间，积累了大量决策经验。很多公司和机构不是这样组织的。
——摘自《芒格之道——2007年维斯科金融股东大会问答》
这个话题，不方便展开。我们只需要记住一点：在投资和经营企业等“非公共事务”的处理上，需要集全，而且掌握权力的人最好是最大的利益相关人士。
因为这些领域里，市场会直接给出考核结果、奖惩结果。
而集全模式下，既有对结果（或后果）清晰的负责人，又可以迅速做出决策，才“有可能”在瞬息万变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，成为赢家。
而另外一种叫啥煮的模式，结局不仅是因为反应迟钝输在市场竞争里，而且还会导致整个企业构成一种推过揽功的文化。皮球满天飞，奖杯人人追，这是人性。
所以，巴菲特说他做决策时，需要讨论的话，他会对着镜子展开。
包括伯克希尔的二把手芒格，在巴菲特身边主要起的作用是风险提醒，是永远说各种“不”，是提出“不投资建议”，而不是提出“投资建议”。
二老的合作过程，已经非常默契。芒格负责发现风险，并提供各种NoNoNo的原因，巴菲特去思考，并决定是参与还是放弃。
如果巴菲特听过芒格这些No之后，依然决定干。芒格立刻就会从说No大师，变成“盲从和迷信”的小迷弟，因为他信任沃伦，他愿意押注在沃伦的经验和能力上。
最终的决策责任永远是巴菲特扛。我们经常会听到巴菲特检讨自己的错误时，会公开谈到“查理本来是不同意的，是我一意孤行”，比如收购通用再保，比如投资所罗门兄弟。
但其实查理对每件案子都表达了“不同意”，只是巴菲特聊起正确的投资时，从来不会去说：“本来查理是不同意的，完全靠我的坚持才做了并赚了”。
这也是沃伦·巴菲特被身边人极度膜拜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VIV：这里的表述体现了芒神谦逊的美德，他对伯克希尔的贡献一直被巴神所推崇，但他毫不居功，而再三强调成就归于巴神的个人智慧。
此外，芒神是精英主义者，他向来推崇让少数拥有高度智慧和道德的人来集中决策，这让我觉得他老人家是否受到柏拉图《理想国》“哲学王”概念的影响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，这种精英主义很容易被一些人作为对威权政治的拥护依据，而这无疑是片面和危险的，因为企业可以追求效率，而国家一旦追求极致效率，则往往是社稷之难的开始。
布马：我觉得原因之一在于聪明人多了，很难力往一处使。但公司或者投资有时候就需要集中精力朝一个方向去努力。
非凡的路径很多，但义无反顾排除万难地走下去，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前提。这就需要一个优秀领路人。
原因之二在于，权力集中也意味着效率非常高，这样就不容易错失良机。
然而弊端也同样明显，这个优秀领导人在有时需要坚持己见，但有时又需要听从他人建议，而不是固守己见。因为人总会犯错，在错误道路一意孤行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也许最好的状态就是经营公司/投资前期集中在一人身上，后面发展壮大之后如果求稳，就分散权力。
唐朝：布马精辟。可惜呀，最后这个“最好”很难很难的。
伯涵：投资行业是两个“密集”：智力密集（收益率维度）+资金密集（本金维度），而不是劳动密集，所以靠人海战术是没用的。
智力密集决定了，一群人的平均水平肯定不如极个别特别突出的人，就像《红楼梦》绝不可能由一群作家集体创作完成一样。
不过，要注意的限定条件是“非公众领域”，此时利益相关者来决策，自己赚钱自己花，自己的锅自己背，是一种天然的奖惩机制。
但如果限定条件发生变化了，做决策的人实际上只是公众的代理人，就会存在“代理人成本”，此时权利的适度分散是必要的。
2024年4月30日
感谢武侃的整理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