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：今天这段，来自维斯科金融公司2004年股东大会问答。它是芒神的一小段人生经验分享，或者叫“说教”吧。
里面内含一种观念冲击：是对我们所受传统教育的一种冲击，某些朋友可能要坐稳扶牢再读。
或者，至少在阅读过程里，不要急着反对，平静一下先嚯嚯。
芒格说：我认为，一个人愿意做的事，和会违法或受到惩罚的事儿之间，应该有一段明显的距离。
自己内心要有一个指南针，指导我们远离那个边缘。这样的话，尽管有些事情百分百合法，你也不会去做。这就是我们努力实现的经营方式。
即使我们早就明白，如果向那个边缘靠近一点，我们能够多赚很多钱，但我们坚持不去靠近。我不觉得我们应该因此而受到表扬。
诚然，要剖析一个人做事的动机是很难的，包括自己的内心。不过，我倒是愿意相信，即使这样做会吃亏，我们也愿意这么做，但实际上，这样做一直是让我们受益的、赚更多的。
本·富兰克林说得对，他没有说过诚实是最好的美德，他说诚实是最好的“策略”。他因为这样的表述，长期遭人非议。
这里面，芒格表达了两层意思：
第一层意思：一个人的自我约束准则，应该远高于法律。
法律是一条兜底的红线，但我们不应该在那个红线边缘疯狂试探，而应该给自己建立一个较高的道德约束。
让自己的所有行为远离红线边缘，在中间留下一大块“做了也不违法，但我只是不愿意去做”的领域。
这一点意思，对我们而言都很容易理解。
只是这里要特别注意一点：道德是用来要求自己的，法律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。这个规则很容易被很多人搞反。
许多人本能地喜欢用法律约束自己“我又没违法，咋滴了？”，却用较高标准的道德去约束别人，抱怨别人不够完美。
这可能是生活里很多烦恼、抱怨、怒气、不满的根源。
试着将法律用于别人（衡量别人的准则只是有没有违法），而将道德用于自己（我距离我心目中理想的模样，还有什么没有做到），看世界、看别人、看自己的视角为之一变，世界也会突然发生变化。
这其实就是三观（世界观、价值观、人生观）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第二层意思会有一点小小的观念冲击，坐稳扶好。
芒神这里说的第二层意思是，我“自认”即使因为行事远离那条红线边缘，让我们吃亏了、赔钱了，我们依然会坚持那么做。我很想这么向大家阐述。
或许这样会显得我们有所牺牲，比较高尚。但很“可惜”，实际上这么做，一直让我们非常受益，让我们赚了更多。
所以，这么做于我们而言，不是一种高标准的自我要求，而更像一种因为更划算而采用的商业策略，更像是势利的、经过权衡之后的谋划。
芒神夸富兰克林的表述：诚实是最好的“策略”。
富兰克林没有去鼓吹诚实是一种美德，而是说它是一种最好的策略。意思是从商业利益出发，你也应该保持诚实的“人设”，因为它会让你赚更多。
这种表述，显得不够高尚。哦，原来你那么诚实，你那么道貌岸然，不是你天生伟大，而是因为这样才能赚得更多啊！
动机猥琐！财迷心窍！！投放一枚鄙视的白眼
这种从利益角度去阐述美好行为，将高道德标准表述成一种有利可图的“策略”的方式，我也曾多次在书房书院阐述过。
比如：
不谈论道德，仅仅从利益角度出发，市场经济下诚实也是最佳获利模式。它减少交易费用，让我们有限的时间和精力，能够放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里，创造更大的交换价值，利人利己。
比如：
我们的文化体系里，比较倾向于宣扬安贫乐道。宣扬好人都不求回报，坏人才大把捞钱。这种倾向有意无意地暗示人们，要想吃香的喝辣的，必须走歪门邪道干坏事。
但事实上做好人、走正道，大部分时间都比做坏人、捞偏门赚的更多。因为好人和好事都有复利效应，都可以持续梭哈。
我认为，只有全社会敢于大胆宣扬好人赚大钱，好人也敢于承认自己做好事的同时，也在暴富中。这样的榜样，才是对抗歪门邪道的底层工具。
再比如：
巴芒二老的样板，带给我最大的思想洗礼，还不是投资理念。而是做正直的人、善良的人可以发财，甚至是发更大的财。
过去我们受到的教育，或多或少的总是强调或暗示“做好人是会吃亏的，但吃的高尚，吃的有骨气”。
这确实也可以引导我们去做好人，做好事，但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不甘，以为自己是抗拒利益诱惑后做出的牺牲和奉献。
深研二老的理念和经历，发现哪里是什么牺牲和奉献嘛，明明是最大的自私。做好人就是最可靠的通向酒池肉林、天上人间、纸醉金迷的大路。
“为他人创造价值的人伟大，值得尊敬”，这话听着舒服，但远不如“不断为他人创造价值，是自己持续赚大钱的捷径”来的有效。
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是前者，我从巴芒二老那里学到的是后者。
以及推崇大家“装”个好人，然后逐步发现装个好人所带来的好处，并坚持“装”一辈子。等等，不再一一引用了。
核心的要点，都是将原本倍受推崇或吹捧的“崇高”，从神坛下拉下来。展示这种特点的有利可图之处，吸引人因为“利益”而这么做。
这是我们文化里（尤其是最近几十年的教育和宣传里）很难接受的方式。
不仅如此，无论是芒神、巴神还是“伪装好人”的本胖，都身体力行演示着，因为做好人、因为处处为他人作想，结果大赚特赚的路径。
这使许多人的头脑里，找不到空间安放这种“奇怪”的模型
因为在他们从小被灌输而形成的固有思维里，高尚都是和无私、奉献、贫穷、疾病挂钩的。
理想典范是那种捡了一辈子破烂，吃糠咽菜一辈子，得了病也舍不得治，最后将100万积蓄捐给希望工程的老人；
发财、享受、酒池肉林这些东西，历来都是和卑劣、阴暗、算计、贪污、受贿、吝啬、投机倒把等词汇挂钩的。
正巧昨晚文章下回复凯锋的留言时，我也写过类似的说法：
许多人内心朦朦胧胧喜欢的，是那种「既能帮到自己，但同时又比自己穷、比自己惨，最好是牺牲了他本人才成功帮到我」的人。
而那种「一边帮了我，一边还居然还因为帮我而受益（发财）了」的人，总是让人肺管子里憋着一口气，不那么畅快。
这就是多年拧巴的教育带来的恶果。
我希望我们书院里的朋友，都能克服这种拧巴。能够喜欢看见那些对别人产生价值的人，赚的盆满钵溢，过的幸福美好。
在这种拧巴消失的那一刻，你的人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和畅快，也会更靠近幸福美好的。
2024年1月17日
ViV：罗翔说过：“法律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，如果一个人标榜自己遵纪守法，这个人完全有可能是个人渣。”
加缪也曾说：“不法之徒以法律为掩护，只要不违法，就以为自己是个好人。”
很多事情不违反法律，但却完全有可能违反职业道德、公序良俗。
而我们立身处世，守法只是底线，同时更应该追求体面、正直、诚信、口碑……等等，这些特质不易获取。一旦成为你身上的烙印，终有一天犹如护身神器帮到你。
姚队：老话讲，吃亏是福。看似吃亏、实则是福的背后，是展露一个信息，来啊，和我一起做生意有得赚。
这是一种人生策略，也是一种简单高效的识人方法，那些老让咱吃亏的人，一锤子送他离开千里之外。
长此以往，周围都是正向积极、目的是做大蛋糕的好人，至于怎么切蛋糕，洒洒水啦。
唐朝：是的，深刻认识的吃亏不是牺牲，而是长线投资，才能经常“吃亏”，不怕“吃亏”，淡定面对吃亏。
伯涵：关于第一点，我们以道德要求自己，而不是游走于法律边缘，这其实也是一种“安全边际”，离法律边界很远，实际上让自己进入了“从心所欲却不逾矩”的美妙境界。
关于第二点，我信奉“为他人抱薪者，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”。既然给大家创造价值，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去享受随之而来的精神和物质收获，这才是符合天道、符合人性的。
Mr.chen：今天这段表述，让我想到了国富论里面关于自私的表述，自私这里是个中性词，每个人的自私的经济行为，产生了利他性的结果，形成双赢的局面，推动经济发展。
为他人创造价值，不应该两手空空，赚到钱才是天经地义，这才应该是正确的观念导向，这才是正常的心理状态，才能长久。
nizoo：做好人是有复利的，利人又利己，何乐而不为。老唐还说过
我一贯认为做正确的事，顺便赚到大钱，才是应该称赞的模板。
当一个社会，通过做对别人有益的事情，就能理直气壮地发大财、能让自己及家人过上理想的生活，那才是引导人们去给他人创造价值、无私帮助他人的最佳方式。
与非门亮：“做正直的人、善良的人可以发财，甚至是发更大的财。”这句话反直觉，是不是还因为我们的市场经济还不够发达和完善，很多的利益是从上边分发下来的（比如工程项目分包）。
这时圆滑，会来事，能够见风使舵的人更容易获得上边的垂青；而完善的市场经济则需要信息透明、尊重契约精神，这时正直、善良、诚实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。
唐朝：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“完善的市场经济”，这里没有，其他地方也没有。
圆滑会来事的人得到利益，并不妨碍为他人创造价值的人，获得更大的利益。
看成功的企业家，那些真正赚到大钱的人，并不是每一个都是靠上面分发利益成功的。
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，自己看重什么，选择什么，愿意放弃什么，这些构成人生，也构成“市场”。
无常：看了老唐今天的讲述，讲点自己的亲身感受。
随着年岁的增长，越来越深刻体会到了“人心向善”的真实含义。
我们身边多少都会有一些小人、道德有瑕疵的人，但他们内心其实都存有良知和善良。
他们内心更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和赞赏。如果我们无法回避与他们相处，那就真的用心观察，真能发现他们的一些闪光。
在一些公开的场合，发自真心对他们的闪光表示赞赏，或者利用节假日发祝福时，对他们表示一下感谢。
从小的方面而言，这些会触动他们内心的良知，至少在有你的场合，他们真的就会表现出善的一面，至少对你表达善意。
我们只是忽略了他不好的方面，放大了一下他的善良，我们并没吃亏，反倒这些难缠的人对自己充满善意。
就如《玄奘之路》中玄奘大师不论遇到天灾还是人祸，能心静如水地念经，最终居然都能化险为夷一样。也许这真的就是善的力量与回报。
从大的方面而言，因我们的一点善念，真能让一个坏人向善，营造一个好的环境，那更是善莫大焉。
记得《更睿智更富有更快乐》中说，约翰坎普顿爵士花钱让大学专门进行科学研究，善念是如何使一个人更富有，更健康，更快乐的。
邓聪：其实只要我们坚持长期主义，发现诚实这个策略长期有效性一点也不难。
之所以绝大多数人不诚实，是因为诚实策略的回馈不是一时的、即时的，而是长远的、可累计的。
在有些时候，我们确实会因为诚实，阶段性损失一些利益，甚至还会“我本将心向明月、奈何明月照沟渠”，被一些有心机的人蒙蔽、欺骗。
但始终坚持诚实，一定可以让我们像滚雪球一样，建立越来越宽阔的护城河，让越来越多的人信任我们、认可我们最后支持我们。
就像唐师说的，坏人只是坏，他不傻，他也想找诚实的人合作，更别说好人了。
周明芃：道德是要求自己的，法律是要求别人的，当我们在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，不能以“这事情合不合法来要求自己”，因为，如果有人称呼自己是守法公民，那么意味着这个人距离混蛋已经不远了。
巴神也说，有些事情别人可以去干，例如去参加脱衣舞舞会，但一个地区的主教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。在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和我们不能做的事情之间，要有一道很粗的红线，要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标准。
原理就在于，当我们有了一个很高的道德标准之后，它会形成我们的无形资产，有助于吸引与我们类似的人，大幅度降低自己的交际成本，自己也有了一个很高的机会成本，就会像巴芒一样，越干越富裕，越干越幸福。
如果用这种视角去看待做好人，自然而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去做好事。
我想起了《吕氏春秋》里子贡赎人，子路受牛的典故，鲁国有一条法律，规定如果鲁国的人被本国国民从外面赎回来的时候，政府要予以嘉奖，子贡因为家里有钱，坚决拒绝嘉奖。
孔子说：子贡你做错了，你把道德标准拔高到圣人的标准，以后鲁国人在外面做奴隶哪有人愿意救呢。而子路再路上救了一个人，那人为了感谢他，送给他一头牛，子路坦然收下，孔子很高兴：鲁国人在外看到有人落水了一定会救的。
2024年1月17日
谢谢姚队的整理工作